金融危机下的公允价值会计风险探讨

王 珏 陈 红

[摘要]公允价值计量中估价技术和主观判断的使用导致了公允价值会计风险。本文通过对公允价值内部风险的具体剖析，提出金融危机下应用公允价值会计风险的应对之策。

[关键词]金融危机；公允价值会计风险；风险管理

在美国次贷危机发展为金融危机进而演化为全球经济危机的过程中，公允价值会计可谓饱受指责。2008年g月16日雷曼兄弟公司(Lehman BrGhers Hold-iags Inc)申请破产后，美国金融行业的形势骤然恶化，对公允价值计量的论战迅速升级并进入白热化阶段。2008年10月3日美国《2008紧急经济稳定法案》正式生效，法案的第132和133条赋予SEC暂停使用SFASl57《公允价值计量》的权利。欧洲议会和欧盟成员国政府于2008年10月15日亦决定修改欧盟现行会计准则中有关市值计量资产价值的规定，不再遵循原有的公允价值标准。

面对这一系列调整公允价值会计的措施，人们不禁要问，公允价值会计真有如此大的风险吗?公允价值会计将因为金融危机而被中止吗?应该如何控制公允价值会计带来的风险呢?

一、公允价值技术

在众多文献中，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Financla Accounting StandardsBoard，FASB)发布的第7辑财务会计概念公告(Statements 0f Financiai Ac-countlng Concepts No.7，SFAC 7)《在会计计量中使用现金流量信息和现值》(Usmg Cash Flow Information and Present Value in Accounting Measuremeets)和第157号财务会计准则(Financlal Accounting Standard No 157，FAS 157)《公允价值计量》(Fai ValueMeasurements)为完善公允价值估价技术做出了开创性贡献。

SFAC 7区分了两种类型的现值技术：传统法(Traditional Approach)和期望现金流量法(Expected Cash Flow Approach)。这两种方法在不同环境下都可以用来估计一项资产或负债的公允价值。SFAC 7指出，当面对一些比较复杂的计量问题而在市场上又找不到类似的参照物时，运用传统法就无从下手。而期望现金流量法是一种更有效的现值计量方法，它引用概率考虑了所有可能的现金流量的期望值，而不是只寻找一个最可能的现金流量。

FAS 157引入了公允价值层级(Hi-erarchy)的概念，将用于计量公允价值的估价技术所需的市场信息按其优先次序分为三个广义的层级。第一层级的信息是指反映报告个体在计量日能够进入的活跃市场中相同资产或负债的公开报价，是可观测市场信息；第二层级的信息也是可观测的市场信息，但不是报告个体在计量日有能力进入的活跃市场中的完全相同资产或负债的报价；第三层级的信息是不可观测的市场信息，即反映了报告个体对市场信息所做的假设的信息，以报告个体自己的数据为基础开发，经过调整，排除不属于特定报告个体的因素而得到。

以活跃市场报价确定公允价值能反映金融资产的真实价值，符合公允价值的经济实质。但在市场发生突变时，尤其是美国金融危机导致市场信心丧失，许多金融资产已经没有市场作为计量参考了。花旗、瑞银等投资银行之前发售的标售利率型证券(ARS)就是一例。ARS市场在2008年2月之前的总市值约为3300亿美元，而2月后的市场已根本不具备流动性。在这种情况下，资产抵押类证券从FAS 157准则适用的第一层直接跌到第三层，而且即使是第三层的估值也缺乏公正性。FAS 157指出，无论是使用市场法、收益法或成本法，用于计量公允价值的估值技术都应当最大程度地利用可观测的市场信息，尽量不使用不可观测的市场信息。由于市场不具备流动性，ARS市场在2008年2月后的估值依靠的是不可观测的市场信息，因此公正性难以保证。

二、公允价值会计风险分析

根据以上对公允价值技术的分析，笔者将公允价值会计风险定义为：会计人员遵循会计准则和制度，应用会计准则，进行职业判断，存在会计信息失真、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可能性。

每一种风险的产生，都离不开其产生的“温床”，即相关的外部或内部因素，公允价值会计风险的产生也不例外。公允价值会计风险有来自于会计系统外部的会计风险和来自于会计系统内部的会计风险两大类。其中，公允价值外部风险主要是指影响公允价值运用的市场环境因素及一些其他环境因素，这两种风险因素都是客观的，是企业完全不可控制的。公允价值内部风险包括公允价值理论固有风险和会计人员的行为风险。公允价值理论固有风险是客观的不可控制的，对公允价值会计风险的产生是至关重要的。会计人员的行为风险是主观可控制的，是产生公允价值会计风险的直接原因。

(一)公允价值理论固有风险

固有风险是指由于会计理论自身存在无法克服的局限性而导致会计信息系统输出的信息失实，致使会计从业人员遭受损失的风险。公允价值的“定义”和“计量层级”是公允价值会计固有风险的症结所在(汪祥耀，2008)。

根据2006年财政部颁发的新会计准则体系(以下简称新准则)，公允价值是指在公平交易中，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自愿进行资产交换或债务清偿的金额。从这一原则可以看出公允价值是通过市场确认的。但市场环境复杂多变，有的会计要素或会计事项可以确认或寻找相类似的市场交易价格，有的却无法寻找而只能估计。尤其是对长期性的应收应付之类的项目而言，在市场环境的预知性上更难以把握。因此在实际工作中，只能大致的估计或采取近似价值进行确认，而不能精确计量。而且不同投资者之间、投资者与管理当局之间对投资的期望报酬率不可能完全统一，对未来现金流量的估计也就具有了较大不确定性。

在这次金融危机中，可以看到公允价值计量造成了顺周期效应：市场繁荣时，由于交易价格过高容易造成相关金融产品价值被高估，从而导致虚增利润；市场低迷时，由于交易价格过低往往造成相关金融产品价值被低估，这无疑也给公司带来账面损失。在市场大跌和市场定价功能缺失的情况下，金融机构过分对资产按市价减计，造成亏损和资本充足率下降，进而促使金融机构加大资产抛售力度。美国国际集团(AlG)持有的信用违约互换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AIG前总裁罗伯特·威廉姆斯塔德称，根据AIG内部的估值模型，这类金融衍生产品的损失约9亿美元，但在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指出其对信用违约互换财务报告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后，AIG不得不确认了110亿美元的损失。从而使市场陷入价格下跌——资产减

计——核减资本金——恐慌性抛售——价格进一步下跌的恶性循环之中。

由于固有风险在会计系统中广泛存在，而报表使用者在提取公允价值会计信息时，对于这一风险具有一定的认识，并会针对这一风险，通过财务以外的其他渠道摄取更加客观的信息。因此，可将这一风险评估为低风险。

(二)会计人员的行为风险

公允价值会计风险中，除了由于理论本身的缺陷造成的固有风险之外，还有一些是由于会计人员的经验和能力之局限性，以及局部利益驱动和信息不对称等原因，导致对风险的产生、发展、后果没有充分认识和把握，或把握失准未能及时采取措施进行防范，从而酿成的各种损失。常常将由于会计人员自身技术及经验有限而造成会计信息不能准确反映经济活动的风险称为技术风险。将会计从业人员因对自身利益的追求而违背职业道德原则，进行不实的会计处理、提供虚假的会计信息的风险成为道德风险。

雷曼兄弟公司破产的根本原因是滥用衍生金融工具，而衍生金融工具的计量主要运用的是第三层次的公允价值计量方式即估值技术。估值技术是指在估值模型中运用大量假设并对资产和负债的未来现金流量进行预测，具有较高的复杂性，需要会计人员进行大量的主观判断，这对会计人员的职业判断能力和职业道德水平提出了较高的要求。为避免会计信息失真而造成决策错误，会计人员应当遵循谨慎性原则。但是，雷曼兄弟公司的会计人员显然违背了这一原则，人为地高估了其衍生金融工具的公允价值，盲目夸大了企业的资产价值。

如上所述，技术风险最大的特征是，会计人员主观上没有意识到，但客观上却发生了。职业道德风险的主要特征是：会计人员主观上认识到了，但仍任其发生。这两种与公允价值计量有关的错报风险比较容易发生，也可能构成特别风险。因此，将会计人员行为风险评估为高风险。

三、金融危机下我国公允价值会计风险应对

在金融风暴愈演愈烈之际，国际会计准则委员会(1ASB)宣布可以从2008年7月1日起追溯调整新会计准则，受影响的100多个地区(欧盟、香港等)都为此松了一口气。各地区修改会计准则尤其是修改公允价值计价原则的行动可谓争先恐后，以此来保护自身的资产安全。对于正在全面推行新会计准则的中国来说，面对他国的政策变化，应该如何应对公允价值会计带来的风险呢?笔者结合我国具体情况，为应对公允价值会计具体风险，从而使报表使用者通过财务报表更加清晰了解企业财务状况进而提供一些有效的建议。

(一)完善公允价值理论，化解公允价值会计理论与会计实务的冲突

应对固有会计风险的唯一途径就是完善现有公允价值会计理论，化解公允价值会计理论与会计实务的冲突。针对上文中提出的我国现阶段公允价值会计处理所存在的问题，笔者认为可对现有公允价值理论做出如下改良：

1制定单独的《公允价值计量》准则及应用指南，提高公允价值理论的指导性。会计理论是会计实务的指南，在新准则中，虽然许多具体会计准则都运用了公允价值，但有关公允价值的计量与披露的规定和阐述分散于各项具体会计准则及其应用指南之中，缺乏单独的《公允价值计量》准则。因此，我国也应像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和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IASB)一样，尽快补充单独的《企业会计准则第××号——公允价值计量》及其应用指南，以更好实现制定我国新会计审计准则体系的总体目标(谢诗芬，2006)。

2目前，在会计报表中对公允价值的披露主要集中在公允价值的确定方法上。例如对于一些金融资产项目附注的披露，准则只要求披露有关利率风险和信用风险的信息，而对于货币风险、商品价格变动风险等一些其他市场风险并未强制要求披露。所以应硬性规定企业不仅披露用于估计公允价值的重要方法和假定，还需披露无公开标价的贷款和企业自身债务的公允价值的方法和假定。以及有选择地增加有关估值的信息，比如公允估值方法预计存在的变动、建模技术以及假设，从而让使用者能够适当评估机构的风险。

(二)提高会计人员的专业水平和职业道德，降低公允价值会计人员行为风险

1提高会计人员的专业水平，降低公允价值会计技术风险。发达的专业评估技术以及娴熟而讲求诚信的评估队伍是正常使用公允价值模式的前提。会计人员素质的提高是使用公允价值模式的保证。应通过加强业务培训，帮助会计人员熟悉和掌握新的会计处理方法和程序，提高其对复杂交易和事项的确认、计量和报告做出判断处理的能力，减少会计信息行为性失真和对公允价值判断的偏差。

2建立会计人员职业道德教育体系，降低公允价值会计职业道德风险。会计人员是会计风险的主体。会计人员的行为过程和结果取决于与一定经济环境相联系的价值观念、动机、个性、目标等的要求。因此，要想提高会计人员的职业道德水平，会计人员的职业道德建设应始终贯穿于会计专业素质的学习与工作过程中。建立完善的专业技术和职业道德教育体系。加强舆论宣传，积极开展会计人员职业道德教育活动，培养会计人员的职业道德意识，提高会计人员的专业素质和职业素养，减少会计信息失真的人为因素。通过丰富会计人员后续教育的形式和手段，达到提高职业道德教育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