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e in Russia”前景可期？

刘涛　刘瑞

近年来，随着中国和俄罗斯两国关系的不断发展，双方经贸合作日益加深。一方面，中国制造、中国品牌在俄罗斯市场人气持续上升。中国装备制造企业参与了莫斯科地铁建造项目;由中俄企业联合打造的“速卖通”目前是俄罗斯人气第二高的电商平台;中国小米、华为跻身俄罗斯人最喜爱的电子产品品牌前十名;中国的汽车品牌在俄罗斯市场继续发展，俄汽车行业分析机构Autostat数据显示，2020年11月，俄汽车市场上共售出5800辆中国制造汽车，同比增长77.5%。另一方面，俄罗斯主要向中国出口能源产品，虽然俄罗斯食品和农产品这几年在中国消费者中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但留给外界的印象是，俄罗斯制造在中国乃至国际市场上的地位仍不凸显。不过，这种情况正在慢慢发生改变，俄罗斯的国际角色不再只是“热力站”和“加油站”。“Made in Russia”（俄罗斯制造）作为一个为俄罗斯非原材料非能源类所有产品共同使用的国家品牌正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Made in Russia”是制裁和危机的产物

乌克兰危机爆发后，美国和欧盟对俄罗斯采取全面制裁措施。俄罗斯总统普京在2014年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明确提出：“需要在短时间内从根本上改变出口结构……每年至少将俄罗斯的非能源产品出口额增加6%。”2015年4月，时任俄总理梅德韦杰夫在2014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西方对俄制裁直接造成250億欧元的损失，2015年1～3月GDP负增长2%，工业生产下降0.4%。2015年经济制裁给俄罗斯经济造成的损失将达到750亿欧元，占GDP的4.8%。”为了应对国际制裁，度过危机，“Made in Russia”应运而生。

“Made in Russia”虽然是俄罗斯在国际制裁和经济危机中被迫实施经济结构调整的产物，但却唤醒了关于“苏联制造”的记忆：莫洛托夫鸡尾酒、芭蕾舞、黑鱼子酱、伏特加、拖拉机、卡玛斯和拉达牌汽车……

2014年俄罗斯联邦工业贸易部牵头成立了俄罗斯出口中心。该中心是“Made in Russia”国家品牌计划的国家运营机构，组织协调俄罗斯国家银行、地方商业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与工业贸易部、经济发展部、能源部、财政部等国家部委以及各行业组织为所有非原材料非能源产品出口提供包括融资在内的全方位服务。俄罗斯出口中心由俄罗斯前第一副总理舒瓦洛夫、时任财政部副部长奥克拉德尼科娃与工业贸易部副部长奥斯马科夫等重量级人物“挂帅”。强大的“国家队”阵容使“Made in Russia”在危机中表现出强劲的发展潜力。2016年俄罗斯粮食产量1.21亿吨，由“Made in Russia”冠名的小麦以2500万吨出口量位居世界第一，超过了美国和加拿大当年各自的小麦出口量。2017年，俄罗斯小麦产量较上一年增加了30%，再度成为世界第一大小麦出口国。根据俄罗斯出口中心数据，2017年俄罗斯非原材料非能源产品出口总额为1337亿美元，比2016年增长了22.5%，其中，除金属产品和机械工程产品外，食品出口的贡献率达15%。

“Made in Russia”的体系

“Made in Russia”国家品牌计划对国内优势产品实行统一质量认证。通过认证的产品可在三年内使用“K”字标识，三年后需重新申报认证。“K”字标识是俄语中“качество”（品质）一词的首字母。通过该认证的俄罗斯冰淇淋、啤酒、巧克力和向日葵油正在被中国的中产阶级消费群体广泛接受。俄罗斯具有知识附加值的IT产品、探险类旅游产品、温泉疗养服务等都将被纳入“Made in Russia”品牌下进入中国市场。2020年，新冠疫情在全球不断蔓延，但中俄非原材料非能源产品的贸易额不断扩大，1～10月农产品贸易继续保持两位数增长，大豆贸易量价齐增，冷冻冰鲜牛肉已获准输华。

“Made in Russia”品牌认证建立至今，为中国消费者熟知的似乎仅限于食品。“Made in Russia”是否仅限于此呢？事实上，它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包括民用机械制造、化学工业、林业综合体、医疗工业、金属加工工业、农工综合体、建筑材料、大众消费品、教育等产业的产品。民用机械制造业领域，俄罗斯核电站设备出口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激光器、导航设备、喷气式发动机、粒子加速器等小众产品的技术在全球也占有优势。近年，俄罗斯家用电器类尤其是洗衣机的制造异军突起。在波兰市场，俄罗斯洗衣机销量远远超过了中国。圣彼得堡Unicum自动售货机厂生产的产品凭借在线遥感勘测和远距离质量控制系统等技术获得青睐，其在英国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莫斯科州Kriogenmash制冷机械制造厂所生产的系统被广泛应用在世界各国的航天发射场。卡玛斯公司向世界40多个国家出口产品，其中，自卸汽车产品在东南亚市场上广受欢迎。此外，化学工业产品是俄罗斯非原料非能源产业中发展最快、出口创汇最主要来源之一。林业领域，俄罗斯锯材出口量居世界第二，多层板出口量居世界第三。俄罗斯特维尔州Talion Terra是欧洲最大木材生产商。俄罗斯在国际纸浆制造市场上地位举足轻重，是世界报纸用纸第二大出口国。医疗设备领域，如俄罗斯Axion公司生产的自动外部除颤设备等产品在欧洲市场的认可度很高。

2020年11月1日，由俄罗斯出口中心和俄品多在线商城联合设立的俄罗斯进口馆入驻上海绿地全球商品贸易港。

“Made in Russia”能走多远

俄罗斯科技和工业基础雄厚，是老牌的工业大国。上世纪20年代起，军工、重型机械、航天领域诞生了许多制造业奇迹。俄罗斯至今仍是一个科技大国，在核聚变能、等离子体物理学、重力天文学、射电天文学、算法开发领域都是全球的领先者。俄罗斯是科技综合实力唯一强于英国、德国、法国的发展中国家。从长远看，它具有挑战高科技的能力和资源禀赋。那么，俄罗斯制造未来的发展重心在哪？2020年6月9日，俄罗斯总理米舒斯京批准了“2035年前俄罗斯制造业发展战略”。根据该战略规划，在2024年之前，创新领域公司数量总数增长50%，大中型企业劳动生产率年增速不低于5%，实现工业产品出口2050亿美元。至2024年，制造业指数增长116%;到2035年，制造业指数比2019年同类数据应增长192%。这一制造业发展战略的发力重心在数字技术、创新领域等方面。

“Made in Russia”国家品牌计划意在使现代俄罗斯解除“资源魔咒”，不仅关乎俄罗斯能否顺利实现经济结构调整和冲出西方制裁的封锁，对其再工业化发展前景也将产生重大影响。俄罗斯政府投入举国之力打造民族品牌，其未来发展的每一个环节都值得关注。

尽管上述罗列的俄罗斯优势产品在中国市场的前景还有待观察，但必须认识到，影响中俄经贸合作的战略因素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在世界大格局中，两国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稳定、牢固，战略依托日益加强，经济发展战略的利益契合点也不断增加。俄罗斯是“一带一路”倡议的积极支持者和重要参与者，也是关键的合作伙伴。俄罗斯政府执行“Made in Russia”品牌计划的举措和力度、中国的市场竞争环境将决定这场新的变革的未来。这意味着，在中俄新的贸易结构的构建中如何实现双赢将是一个新的课题。它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两国人民的生活和对彼此的认知，也将对未来世界产生深刻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