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4-05-04
《成人礼晚点》,是朵爷与丐小亥共同执笔的正能量手记,详记与读者共同经历的八年《花火》编辑时光。已定稿,即将上市。
我一直想写写你。
在世人眼里,你是一位矮小的七十多岁的农村妇女,一位有五个子女的普通母亲。
——舅妈,我再一次这样称呼你,已是天人永隔。
你人好。
这是我们从长辈、邻里那经常听到的评价,也是我们这些晚辈对你发自内心的认知。
每次见到我,你都是笑着喊我的小名,然后转身走进房间,想去找点东西给我吃。冬天有热茶,夏天有西瓜,哪怕我这么大了,你也把我当作小孩看待,常常露出歉意的表情,似乎在说:“你看,来舅妈这也没什么东西吃。”
但是呢,我过年塞红包给你,永远像打架,你硬是不要。哪怕当时收下了,你也会找时机还回来。有年端午,我妈说大舅妈不收钱,让我买袋米送给你。之后,我妈告诉我,你把那袋米折现还给了她。
你对别人的好,从不需要也不渴望回报。或许你认为,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我从小一直伴着你临河而住,不曾见过你跟谁红过脸,更不用说你跟谁吵过架。
我外婆生了七个孩子,外公过世得早。你是六个弟妹的长嫂,也是五个孩子的母亲。在那艰难的岁月里,你做出了何种付出,我们做晚辈的不知道,也没去问过。
就像这么多年里,你在我们眼里是母亲,是妻子,是奶奶,是外婆。
但从未有人去探知,你也曾是个小小的姑娘,是生活将你变成了一堵用瘦小的身躯筑成的墙,避风挡雨,让家人安康。
我们享受着她“天生”的好,不问你曾受的难。
我对你有天然的亲近感,不畏惧,不远离。
平常放假,我都会去你那里走走,看看。你要么在地里忙活,要么在家里做事,和所有传统的母亲一样,你停不下来。
直到去年生病了,病到实在耐不住疼,你才跟子女们说起,之后到医院里做了检查,大病,是治不了的病。
到此时,你终于停止了劳作,清闲下来。为了治病,你离开了侍候一辈子的土地,出了远门。
放假再去你家时,我总觉得有点不自在,感觉冷清。那个站在家门口喊着我名字,留我吃饭的老太太,她不在那里了。
有次看望你回来的夜里,我妈说,你要是走了,她心里很不好受。这么多年了,你从没有在别人跟前说过我和我家的不是。你说,外婆过世前交代你,你是老大,要照顾好这个家。
我妈这边的亲戚都相处融洽和睦,家风严正,被许多乡邻羡慕。
——舅妈,你做得很好。
一月中下旬,我在家里,临走前,去看你。那个时候你不怎么说话了,见我来了,喊了我一声,叫我坐。
出门的那一刻,我知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没过几天,妈妈打电话告诉我,你走了。等我再进你家门,只见一张遗像摆在堂屋,照片上的面容如常,似乎一切都是梦,而这个人以后永远都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我对人的死亡有种天真的幻想,直到至亲去世,我才发现死亡的狰狞。
你的过世,让我发现一个有些残酷的现实,就是人生真的已经到了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们会逐渐离开的阶段。
那些和蔼的面孔不复存在,成了一抷黄土,青草萋萋又有何意义?
走过那条走了多年的路时,我们终于知道,故乡有了陌生的模样,我们有了离开的理由。
而舅妈你,也终于成了我回头望来时路时,映入眼帘的一棵大树。
残忍的不是现在树倒了,再也不能遮风挡雨,而是我们终究会习惯这棵树的离去,渐渐淡忘。
在你离开后,每逢清明节,我都想写写你。
但你的一生,是母亲的一生。母亲节,可能是最适合怀念你的日子。
遥祝您,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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