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4-05-04
满冬蕊 蒋存梅
在当今社会,音乐无处不在,音乐聆听已成为现代人的一种生活方式。许多人认为,音乐聆听不仅能调节情绪,而且也有助于促进认知加工,提高人们的认知能力。“莫扎特效应”就是典型的例子。在该研究中,研究者让大学生分别聆听10分钟莫扎特钢琴奏鸣曲(K448)和放松指令,或静坐10分钟。结果显示,聆听莫扎特音乐后,大学生在空间推理测验的分数最高,而聆听放松指令和静坐后的空间推理测验分数没有明显差异,表明音乐聆听可以促进人们的空间推理能力。该研究1993年发表在Nature杂志上,随后产生了轰动效应,风靡全球。
在“莫扎特效应”研究中,音乐出现在认知加工之前,即强调在认知任务前聆听音乐。以这种方式呈现的音乐被称为先导音乐。与先导音乐不同,背景音乐则是音乐和认知任务同时出现。随着手机、电脑、iPad等媒介的日益普及,无论是在休闲还是在工作的时候,音乐时常伴随着我们。即便在学习的情境下,边听音乐边学习似乎已成为大多数学生的习惯,背景音乐被认为是提高学习效率的途径之一。据调查,90%的人喜欢边听音乐边学习;约77%的学生相信,背景音乐会使他们学习更出色。一些研究发现,背景音乐可以促进和提升人们的认知水平(比如数字记忆、词汇记忆、语言理解等)。
问题是,无论聆听先导音乐,还是背景音乐,究竟如何促进认知加工?对这个问题的探究不仅有助于优化音乐聆听在教育领域的运用,而且也有助于解释该领域不一致的研究结论。基于音乐在情绪表现和感染方面的突出作用,本文聚焦音乐情绪,围绕音乐情绪唤醒和奖赏两个方面,阐述音乐聆听对认知加工的影响机制。
通过唤起积极情感,音乐聆听可以提高认知加工
澳大利亚音乐心理学学家威廉姆斯·汤普森(William Forde Thompson)及其同事在2001年提出情绪唤醒假说(Mood-arousal hypothesis),该假说可以部分解释音乐聆听对认知加工的促进效应。其内涵是,音乐可以通过激发积极情感、提高唤醒水平,从而影响个体的认知能力。在该研究中,被试聆听两类音乐:莫扎特与阿尔比诺尼音乐,其中,莫扎特音乐具有愉快情绪、富有动力性;阿尔比诺尼音乐则是慢速的,表达悲伤的情绪。结果显示,被试在聆听莫扎特音乐后,其空间测验成绩最高,而被试在聆听阿尔比诺尼音乐与安静条件下的空间测验成绩没有显著差异。这种差异可能缘于,与阿尔比诺尼音乐相比,莫扎特音乐能诱发更多的积极情绪与更高的唤醒水平。
从上述研究可以看出,音乐对认知加工的促进效应有两个前提。
第一,听者必须能被音乐所感染,并体验音乐的情绪。众所周知,音乐可以表现情绪。通过声学要素(比如音高、音强、音色、速度等)与调式特征,音乐可以传达快乐、悲伤、生气等情绪。不仅如此,由于音乐具有强大的情绪感染力,它也可以影响听者的情绪。因此,从听者角度上说,音乐聆听可能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听者识别出音乐表达的情绪,但没有被这些情绪所感染。比如,听者知道音乐表达悲伤情绪,但是他并未感到悲伤;另一种情况是听者不仅可以识别出音乐表达的情绪,而且还会被这些情绪所感染。比如,听者识别出音乐表达悲伤情绪,且他也感受到这种悲伤。就情绪唤醒假说而言,听者的情绪唤醒是实现音乐聆听促进效应的前提之一。
第二,听者唤醒的情绪必须是积极的情绪,这是实现音乐聆听促进效应的另一个前提。从上述汤普森等人的研究可以看出两点:愉快音乐能诱发积极情绪,提高唤醒水平,使听者感到愉悦,由此促进随后的认知加工;如果音乐是负性情绪的,则听者难以从音乐中感受到积极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音乐聆听难以促进认知加工。可见,不同情绪的音乐诱发不同的感受,由此影响音乐聆听对认知加工的效应。上述两个前提可能可以解释,在先导音乐研究中,为什么一些研究未能复制出“莫扎特效应”的原因。
由于在“莫扎特效应”研究中,先导音乐出现在认知任务之前,二者是先后出现的。然而,在背景音乐研究中,音乐与认知任务同时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背景音乐也能像先导音乐那样,诱发听者的积极情绪,提高他们的唤醒水平?
按照认知干扰假说(Distraction hypothesis),同时呈现的背景音乐将分散个体的注意力,从而降低个体的认知加工水平。该假说实质上是以色列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内曼(Daniel Kahneman)在1973年提出的资源限制理论的延伸。卡内曼认为,虽然注意力可以同时分配给多项任務,但是注意力资源的总量是有限的;如果任务所需的资源总和超过了有限的注意力资源,则两种任务就可能发生相互干扰。比如,语言推理、阅读理解不仅涉及对字母辨认、语义通达等自动加工过程,还包括语义的精细化处理、语言生成等控制加工过程,因此需要占用较多的认知资源。在这种情况下,背景音乐的出现将占用有限的认知资源,可能造成工作记忆的超载,从而表现出对语言加工的干扰效应。然而,也有研究采用简单的或熟悉的音乐作为背景,发现背景音乐对语言加工具有促进作用。这可能因为,这些简单的或熟悉的背景音乐并未占用较多的注意资源,由此个体仍有足够的注意资源加工语言任务。因此,在2011年的研究中,澳大利亚音乐心理学学家威廉姆斯·汤普森(William Forde Thompson)及其同事认为,背景音乐既能通过情绪唤醒产生积极影响,也会由于占用注意资源产生消极影响。当这种积极影响大于消极影响时,背景音乐就会有益于认知加工;当消极影响大于积极影响时,背景音乐就会阻碍认知加工;而当积极和消极的影响相互抵消时,背景音乐则对认知加工没有影响。的确,背景音乐对认知加工的影响效应不仅取决于特征、类型、风格等方面,而且还依赖于听者的人格特质与音乐偏好等个体因素。
通过获得奖赏,音乐聆听可以促进认知加工
音乐在唤起听者积极情绪的同时,也能带来奖赏。作为奖赏物,音乐与美食、金钱等不同,它是一种抽象的、内在的奖赏物,直接与愉悦体验相关。的确,聆听音乐令人愉悦。这种愉悦感实质上缘于音乐聆听中的奖赏预测错误,也就是说,当实际听到的比事先预测听到的音乐更好时,个体内在的愉悦感油然而生。这种愉悦感亦可诱发多巴胺的释放,激活大脑情绪和奖赏回路,比如,眶额皮层、扣带回、脑岛以及腹侧纹状体、杏仁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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