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及其当代启示

温兆熙

（中共建宁县委党校 福建建宁 354500）

张闻天曾担任党的总负责人，是我党早期的重要领导人、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理论家，党的理论宣传和干部教育的卓越领导人。早在1925年，张闻天就被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学、红色教授学院学习，开始大量接触马列著作，为其干部教育思想提供了直接的理论来源，博览群书、刻苦好学的张闻天被人们誉为“红色教授”。1931年，张闻天回到上海后，开始主持党的宣传和干部教育工作，长期的工作实践是其干部教育思想的实践来源，也使其成为“我党历史上在理论宣传和干部教育工作中成绩卓著”［1］p262的一位重要领导人。当前，探索张闻天的干部教育思想的理论来源、丰富内涵和生动实践，对新的历史条件下推动党的干部事业发展和建设学习型政党都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一、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的来源

任何一种思想的产生都有其深刻的来源，否则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同样，任何一个人思想的形成都是其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个人长期学习、实践经验的积累和总结，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的形成也不例外。

（一）理论来源

张闻天是我党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研究和马克思主义著作研读很深，受马克思主义的影响也很深。马克思认为，教育是传授知识和经验的一种手段，是培养人、生产人的素质的一种社会活动。“教育不仅是提高社会生产的一种方法，而且是造就全面发展的唯一方法。”［2］p530马克思还指出，教育是促使下一代全面发展的最有效手段。在任何社会和阶级，只有通过教育才能提高青年一代的素质，无产阶级就是要培养具有社会和阶级所需要的思想道德和科学文化知识的年轻一代。马克思认为，对年轻一代成长的工人进行教育，可以让最先进的工人完全了解他们阶级的未来，从而也是人类的未来。因此，只有教育才能使人获得全面的发展。

张闻天在吸收了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学说和教育学说外，结合自身的学习和工作实践，提出了我党干部教育的思想和观点。马克思主义的干部教育思想是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的理论来源之一。

此外，张闻天广泛接触了列宁干部教育理论，受益颇多。上世纪20到30年代，张闻天留学莫斯科中山大学和红色教授学院，主修了语言、历史、经济学、哲学、列宁主义以及军事学，并任助教、翻译，同时兼任共产国际东方报道员。张闻天在学习期间较系统地研读了《列宁全集》，为今后的宣传和教育工作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例如，在东北工作期间，张闻天就活学活用列宁关于年轻干部的选拔和使用的理论，主张大胆提拔和培养新干部。他指出：“只要我们老干部能很好地领导他们，大胆地提拔和培养他们，信任他们，给他们以更多负责的工作，他们就会很快地学会革命的新知识和新经验，他们就会很快地向前进步，成为老干部的有力助手与接替者的。”［3］p222他后来回忆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和红色教授学院学习时深有感触地说：“我当时想知道一切马、恩、列、斯所想的，他们的一切理论原则以及他们的思想体系。”［4］p132所以说，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干部教育学说，是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的直接理论来源。

（二）实践来源

丰富的思想理论来源于生动的实践活动。在我党的历史上，张闻天较早地认识到党内干部教育的重要性，而且也较早把干部教育付之于实践。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深深植根于其长期的干部教育工作实践。早在中央苏区，他就亲自兼任马克思共产主义学校（中央党校的前身）校长，他不仅多次到该校演讲，而且还主讲中国革命基本问题等课程。1933年4月9日，在张闻天的提议下成立马克思主义研究会。在马克思诞生120周年的1938年5月5日，张闻天参与创办和建设的延安马列学院正式开学。为了提高干部培养教育的质量，张闻天兼任院长，亲自领导马列学院教学计划的制定和实施。在马列学院工作的几年中，张闻天不仅为我党培养了大批优秀的干部，而且还对干部教育进行了经验总结和理论探讨，这为他的干部教育思想的形成奠定了坚实的实践基础。

二、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的丰富内涵

张闻天的干部教育理论体系思想深邃，内涵丰富。在教学内容、教学方式方面都提出了独到见解。

（一）丰富的教学内容

干部的教育内容是与时代发展或与时代任务紧密相关的，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张闻天根据形势发展和革命需要，安排了政治理论教育、文化教育、民主教育和策略教育等内容。

理论是行动的先导，作为马克思主义者，张闻天深知理论对实践的指导作用。张闻天认为，马列主义教育是提高干部政治素质和明辨方向的关键所在。在苏区革命时期，张闻天就提出“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教育，来教育全苏区的广大的劳苦群众，这种巩固无产阶级在思想上的领导作用的教育不但不妨害革命战争，而且也是革命战争伟大胜利的必要条件”［1］。同时，他进一步指出：“要使我们的干部在思想上武装起来，学习马列主义，掌握马列主义……党如果有一百个至二百个真正精通的马列主义者，中国革命问题就可以说解决了一半。”［5］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中国共产党在先天理论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迅速转入了领导革命斗争，部分中国共产党人的理论武装跟不上中国革命形势的迅速发展，导致一些同志曾经犯下“左”倾和右倾的错误。六届六中全会前后，许多同志逐步认识到过去错误的根源在于马列主义没有与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党内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的教育还薄弱，斗争的经验还不够。”［6］为此，张闻天把学习马列主义作为干部教育的先导工程，作为提高干部素质的主要途径，“不学理论，就不懂得前进的方向，没有观察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正确立场、观点、方法”［7］。

张闻天十分重视文化教育。文化教育是思想政治教育的前提和基础，干部文化水平的高低直接影响其对马列主义理论的理解和党的政策的贯彻执行。抗战时期，党的干部队伍不断扩大，许多工农出身的干部文化水平不高，甚至是文盲，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学习马列主义理论的成效。“学习马列主义必须有很丰富的、具体的社会知识与科学知识做基础，没有这样的基础，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马列主义者，是不可能的。”［8］针对这种现状，张闻天强调，“对于不识字或识字很少的学生，首先应以消灭他们的文盲为主要的任务”［8］。于是，张闻天认为，一个有知识装备的干部才能克服教条主义、公式主义，才能灵活运用党的策略。因此，干部学习历史、地理以及其它必要的社会常识和社会知识尤为重要。

张闻天在干部教育中还提倡民主教育和战略策略教育。民主是中国共产党的生命，没有民主就不能团结广大劳苦大众和有识之士。张闻天指出，“在党内也要进行民主教育”［8］。他提倡干部在教育学习中要敢于怀疑，敢于提出问题，敢于发表不同意见，敢于与同志辩论交流。此外，张闻天在兼任马列学院院长时，亲自给干部学员讲战略和策略的问题，认为党要加强对战略和策略的领导；干部的战略和策略教育要与党的各种决议、指示结合起来；干部要学会正确处理战略和策略的辩证关系。

（二）灵活的教学方式

张闻天根据当时延安的具体情况，因地制宜地采取了灵活多样、行之有效的教学方式。

1.理论联系实际。张闻天起草的《中央关于办党校的指示》第十条明确规定：“求得理论与实际的一致，是党校教习的中心目标。”这也是张闻天在干部教育实践中始终贯彻的科学方法。为此，延安马列学院聘请理论素养高的知名学者给干部学员讲授马克思主义理论；同时，还邀请了在实际斗争工作中有丰富经验的中央高级领导人作报告。正是由于张闻天的这种办学理念，延安马列学院始终以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与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经验来培养和教育干部。

2.注重循序渐进和针对性。张闻天强调，干部教育内容要有很强的针对性，对各类不同的干部，教育内容和方法也应有所不同。针对党内干部理论素养不高、文化水平参差不齐的状况，张闻天强调：“教学方面，应以由少到多、由浅人深、由中国到外国、由具体到抽象为原则，以达到学生对所学的功课真能切实懂得之目的。”［8］同时，指出：“对于政治经济学毫无常识的同志，一开始就要读《资本论》，对哲学毫无常识的人，一开始就要读《反杜林论》，结果当然是碰壁。”［8］对于文化基础较薄弱的学员，首先加强文化基础知识的学习，对于文化、政治思想水平较高的学员，“应引导与帮助他们去直接阅读与研究马、恩、列、斯的基本著作”［8］。对于我党的新老干部，张闻天认为，对老干部，要提高老干部的政治文化水平。老干部有宝贵的实践经验，但文化水平不高，特别是工农出身的干部更要努力提高文化程度。对于新干部特别是知识分子出身的新干部，必须从实际工作中锻炼自己，新干部既要进行学习教育，又要着重在实际工作中锻炼提高。此外，张闻天还强调在革命和建设的不同历史时期，要根据党的工作重心的不同，不断调整干部教育的内容。

三、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的当代启示

张闻天的干部教育思想形成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但是，对于我们今天的干部教育工作不论是在理论层面还是在实践层面仍然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一）加强政治理论教育是根本

要把理论学习摆在突出位置，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最新理论成果教育干部。中国共产党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的无产阶级政党，理论教育关系党的前途和命运，关系党的纯洁性和先进性，关系党领导的事业的兴衰成败。张闻天认为，在担负主要领导责任的观点上说，如果我们党有一百个至二百个系统地而不是零碎地、实际地而不是空洞地学会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同志，就会大大地提高我们党的战斗力量。［9］当前，我国正处于社会的转型期，经济体制的深刻变革，社会结构的深刻变动，利益格局的深刻调整，思想观念的深刻变化，各种文化的相互冲击，各种思潮相互激荡，少数干部出现了思想道德“下滑”、理想信念动摇等不良倾向。所以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武装全党，教育干部是一个重大而紧迫的战略任务。同时各级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端正对理论学习的认识，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最新理论成果指导实践，开展工作。

（二）注重理论联系实际是途径

张闻天十分重视干部教育学习中理论与实际相联系的问题。他曾强调，不论是学习马列主义还是学习别国、他人的经验，绝不能采取教条主义和本位主义的态度，而是要从中国革命的具体斗争中去学习，在实践中提升自身的素质和能力。“我们的干部应该是统一理论与实际的人。理论给我们指出一般的方向，而实际则证实理论，使理论充分发展与丰富起来。”［10］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启发我们：党校的干部教育要注重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并做到以下两个方面。一是理论与实际的普遍性结合。理论与实际普遍性的结合就是要对所有的干部进行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教育，让领导干部牢固树立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着重围绕领导干部如何推动科学发展、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社会和谐以及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的现实问题进行教育培训。二是理论与实际的特殊性结合。理论与实际特殊性相结合就是各级党校在干部教育培训中，要根据培训对象的不同和各自工作岗位的不同适当调整培训内容，做到因材施教、因人施教、有的放矢。

（三）提高工作能力是支撑

党校的干部教育培训始终应该以提高干部的理论素养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为旨归。我国正处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关键时期，面临经济结构的调整和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型升级，同时也是各种矛盾的凸显期和多发期。因此结合当前形势，培养领导干部的实际工作能力，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培养干部领导科学发展的能力。各级领导干部是各项发展决策的重要制定者、执行者，是推动科学发展的关键因素，应当在提高科学发展的能力上狠下功夫，在干部教育过程中要以科学发展的思想观念武装干部头脑，着力解决影响和制约科学发展的突出问题，努力推动所在地区经济、社会、文化各项事业沿着科学发展的轨道运行。二是培养干部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的能力。我国改革发展已进入关键时期，随着利益格局的调整，价值观念的多元化，各种社会关系错综复杂，各种利益诉求多种多样，影响社会和谐稳定的因素层出不穷。面对社会矛盾不断凸显的新形势，干部教育应当着力培养干部的协调能力，着力培养干部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的能力，提高干部做好新形势下群众工作的能力和化解社会矛盾的能力，进而在推动科学发展的同时促进社会和谐稳定。

（四）加强培训考核是保障

张闻天不但十分重视干部的教育培训，而且建立了一系列干部学习制度来确保教育培训的实效。“每个在职干部应当了解学习是每个共产党员的责任，党的领导机关应当把每个干部学习成绩之优劣作为鉴定一个干部许多标准中之一个。在全党内应建立在职干部学习的制度，提倡学习的风气，养成独立的看书、独立的思考问题的习惯。”［8］为此，在党员干部教育培训过程中应建立健全符合本地实际的干部学习考核制度，把干部教育与干部的选拔任用、监督有机结合，将干部参加学习教育的情况作为干部考核的内容以及任职、晋升的重要条件之一，使之成为推动干部教育工作的重要杠杆。

张闻天干部教育思想是我党领导集体智慧的结晶，也是他个人学习、实践经验的总结，是我党和人民宝贵的精神财富。学习他的干部教育思想不是照抄照搬他的具体做法，而是学习他对理论的不懈追求的精神，汲取他在干部教育方法层面上的有益养分，以期对当前干部的教育工作有所裨益。

［1］张培森.张闻天研究文集（第1卷）［M］.北京：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90.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

［3］陈柏村主编.张闻天东北文选［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0.

［4］程中原.张闻天传［M］.北京：当代中国出版社，2000.

［5］张培森主编.张闻天年谱（上卷）［Z］.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

［6］张闻天文集（第2卷）［M］.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1992.

［7］张闻天选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

［8］张闻天文集（第3卷）［M］.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1994.

［9］毛泽东选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10］中共中央书记处.六大以来——党内秘密文件（下）［C］.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