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4-04-24
佚名
在张中生的把控下,烟雾腾腾的煤炭经济,造就了一个贪官、巨贾和骗子的江湖。
3月6日下午,全国人大代表、山西省委书记王儒林在山西团开放日说,山西119个县市区,去年财政收入最少的3300万。排在后9位都是贫困县。9个县财政收入6.07个亿,山西查处的一个副市长贪腐金额6.44亿,超过9个贫困县去年一年财政收入。
山西吕梁一位了解吕梁前副市长张中生案的人士透露,王儒林所言的贪腐6亿超9个县财政中的副市长,即为被坊间称为“吕梁教父”的张中生。
2015年12月26日,山西省纪委通报:吕梁市委原常委、副市长张中生严重违纪被开除党籍,取消其退休待遇,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
早在两年多前,2013年3月,吕梁市人代会接受了张中生辞去副市长职务的请求。时年,他61岁。
据媒体报道,吕梁市委常委会内部通报,张中生受贿额超6亿元,涉案金额高达25亿以上。
“能吃苦”是诸多干部贴给张中生的第一个标签。
今年64岁的张中生,1952年出生于山西焦煤产地吕梁中阳县,裁缝之子,家贫,三儿一女,张中生系长子。张中生结婚后成了当地一名退伍军人的上门女婿,这个有着初中文化的后生能吃苦,丈人家盖砖窑,张中生一担一担挑土上山。
与张中生为邻30多年的中阳县市民李建国说,那时,张中生在家很少喝酒,吃饭常常是稀饭、玉米面、莜面。
1969年,张中生担任中阳县粮食局的保管员,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
1983年,张中生升任中阳县食品公司经理,主管屠宰猪牛羊。
张中生主管下的食品公司风生水起,其行事风格颇受当时的中阳县县委书记赏识。
李建国回忆,当年张中生从省里跑回了3年的扶贫款,投进铁厂。时任中阳县县委书记的张陆绪觉得张中生是块料,1985年,张中生便升任中阳县工商局局长。此后,他一直深耕于中阳县,1996年任中阳县县长。1998年任中阳县委书记。直至2003年,在中阳县深耕34年后,才从中阳县委书记升任吕梁行署副专员、吕梁市副市长。
能干事、敢干事,多位受访者如此评价张在中阳的34年。
从农业部门退休的老干部高四龙说,1997年到2000年吕梁连续大旱,张中生带着几个局长环山步行考察旱情。
“哪个路偏走哪个,哪个村小去哪个。吃住在村里,一天走几十里地,连续走了3天,下大雨了,那雨下的。”高四龙对这段经历仍记忆颇深。
“考察煤矿,都是他亲自带着局长下坑底,爬着走巷道,局长们也不得不下去,有两个局长没下去,挨了张中生的骂。” 高四龙说。
高四龙坦言,张中生在中阳做了很多工作。老县委大楼里住了不少老干部,这里的拆迁在前几任书记手里一直动不了,“张中生说拆就拆,他能安排开,干事有魄力,敢干”。
“如果张中生能把心思都放在正道上,他一定是个好干部。”接受记者采访时,多名受访者如是说。
对于张中生“任人唯亲”的行为,中阳当地人士多次提及。
跑官也渐成当地的一种风气。张中生在中阳期间,还曾出现过“今天免了,明天就宣布上任”的闹剧。
据中阳县粮食系统一名人员介绍,有个乡长没有提前送钱打点,在人事调整时,张就把这名乡长免了。当晚乡长拎着70万元的现金上门,第二天又宣布重新上岗。
吕梁地区多山,平原面积只占一成,耕地少,矿山多,全市含煤面积占全市总面积的一半以上。然而,在上世纪的最后几年,这个富得流油的矿区并没有赶上好光景。
1997年前后,小煤窑瓦斯爆炸和透水事故多发,国家开始关闭整顿布局不合理的小煤矿。中阳县当时一共关闭了11座煤矿,高智广的煤矿也在其列。但这次张中生主导的煤矿关停,被高智广认为是“选择性关停”。
时任中阳县统计局局长的高智广下海,从单位手中承包了亏损严重的赵盘庄煤矿,煤矿需要重新打井桶,由于设施简陋,直到1997年10月才将煤层打通投产。
但那时的煤炭市场不景气,挖一吨煤还要赔几十块钱。情况最坏的是,高智广还没来得及办理生产许可证,国务院的文件已经开始在中阳县执行了。
2000年9月18日,一纸《关闭矿井通知单》落在高智广手中,投入上千万的赵盘庄煤矿被迫关闭,并且未得到任何补贴。
自此,高智广开始上访,但均无果。高智广今年70多岁,仍背负850万元的债务,退休的工资卡被债主截留,每月只给两三百。
2003年,张中生走马上任吕梁前夕,将赵盘庄煤矿批给刘志文,并入暖泉煤矿。刘志文后成为张中生的儿女亲家。2003年后煤价疯长,最高时一吨煤卖到1500元。
2003年,中国开始进入“煤炭黄金十年”,盛产焦煤的吕梁市经济一飞冲天,张中生分管全市煤炭工作,其职务炙手可热,人送绰号“吕梁教父”。2009年,张中生进入吕梁市委常委行列。
据当地一名消息人士徐光(化名)介绍,张中生看中的煤矿,想让谁开就让谁开。
徐光介绍,当时的雷家沟煤矿尚属国营煤矿,资产约600万左右,在张中生策划下,该煤矿以40-50万的低价转给刘旺才。之后,刘旺才又以1000万的价格转手卖给孝义市的一个煤老板。
股民马华说,2003年5月,在承包承继煤矿的原集体股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张中生一手操作,将煤矿营业执照变更,承包给自己的司机杨根定。
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判决书证实,煤矿名称变更后由杨根定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
多个独立信源证实,杨根定跟随张中生已久,两人交情甚笃。有不愿具名的信源表示,杨根定的妻子和张中生的妻子交情甚好。
马华算了一笔账,原来的承继煤矿月出煤量在1万吨以上,从2003年到2009年,煤矿产值在5个亿以上。
有消息人士列出一份清单,至少9家上规模的民营煤矿有张中生插手。
政商不分、权钱交易,张中生与袁玉珠关系走得近吕梁人尽皆知,张也毫不避讳多次为中阳钢铁“站台”。
曾在胡润能源富豪榜榜上有名的袁玉珠,在1986年以前还是一名农机站的技术员。1985年前后,张中生与袁玉珠一起,搞起了小型炼铁炉。
中阳钢铁从小铁炉,搞到总资产200个亿的“十里钢城”。很多人认为,张中生才是中阳钢铁真正的老板,而袁玉珠只是张的经理。
中阳钢铁虽是纳税大户,但是偷税漏税的消息仍传得满城风雨。据澎湃新闻报道,曾长期在中阳县财贸系统工作的退休干部林易称,中阳钢铁近年每年欠税上亿元,由于与县委县政府关系密切,部分以教育等公益事业投资方式代替。
此外,张中生在煤炭富商邢利斌的发家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据《第一财经日报》报道,邢利斌的第一桶金正是在中阳县盘下一座小铁厂赚得的。时至今日,邢利斌仍在中阳县有包括煤矿在内的众多产业。
在提及三人关系时,有知情人士称,在邢利斌和袁玉珠眼里,张中生就是自己的“教父”。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跟着我干,让你赚钱,赚了钱继续听我的,我让投哪就投哪,不听还不行。”很多煤老板对张的粘性越来越强。
被誉为“山西转型标杆工程”的杏花村酒业集中发展区(简称汾酒园区)便是张中生一手打造,这是他号召十个煤老板出资建设的吕梁市重点建设项目。
据《瞭望东方周刊》报道,汾酒园区的投资人系吕梁本地多位煤老板,2010年组建“中汾酒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始投资打造汾酒园区,前后已向汾酒园区投入35亿至40亿元,汾酒园区摊子大,前期设备采购,煤老板将临县、洪洞、壶关三地的酒缸全部买光,导致山西出现“缸荒”。
从煤矿重组中赚得盆满钵满,张中生也开始为“养老”谋算。
2013年3月,61岁的张中生辞去吕梁副市长职务,在中阳县二郎坪上,修起了两层别墅区,十余栋建筑一字排开,绵延上百米,颇为壮观。
张中生被抓后,他在中阳县的几处房产颇显破败。二郎山脚下的独院小二楼是张的老宅,再向上便是连片别墅和“特供”二郎山公园。
老宅如今已大门紧锁,独栋的小楼嵌在四周突起的大楼中间,格外显眼。
“前后的都拆了,就他的没拆。”李建国说,2013年,那片土地要修建医院大楼和幼儿园,原住户搬离,自己也搬走了,张中生的楼不动。
张中生退休后,李建国曾与之深谈,话语间,张中生流露出想为自己一手打造的汾酒园区“站台”的意思。
2014年3月,煤炭富商邢利斌被查。2014年5月,退休已一年的张中生被查,汾酒园区随后烂尾。其后,两任吕梁市委书记聂春玉、杜善学被查,与其关系密切的煤炭富商袁玉珠、贾廷亮亦被带走。
张中生的“政商帝国”崩塌。伴随塌方的还有吕梁本就脆弱的经济状况。这个曾被一掷千金的煤老板所掩盖的山区,至今仍是山西省贫困人口最多的地方。
吕梁市统计局数据显示,2015年前8月,全市规上工业亏损企业有259户,占全市规上工业企业总数的48.4%,9月份,原煤价格跌至282.8元/吨,吕梁再次回到出一吨煤赔进去几十块钱的历史原点。
(于丽荐自新浪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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